亚搏app注册 故事: 程咬金活了八十多岁, 临终前才对儿子吐露真言瓦岗兄弟十人

世人皆言大智若愚,可何为智,何为愚?这世间的真相,又几分藏于史书,几分隐于人心?史书由人写,人心隔肚皮,岁月流转,多少英雄豪杰的真实面貌,早已被风尘掩盖,只留下一段段供后人评说的传奇。
道德经有云:“大巧若拙,大辩若讷。”真正的智慧,往往不显山,不露水,藏于最平凡的言行举止之中。正如深潭之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蕴含着吞噬一切的力量。而那看似汹涌的溪流,虽声势浩大,却一眼便能望到底。
一个人能活得长久,尤其是在那波诡云谲、白骨累累的开国乱世中安享晚年,仅仅靠福大命大是远远不够的。长寿,本身就是一种最顶级的智慧,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最为凶险的漫长战争。赢家,往往不是那个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勇者,而是那个懂得何时低头,何时藏锋的“愚者”。
贞观之后,盛世大唐,长安城卢国公府。当那个以“三板斧”和“混世魔王”之名响彻天下的程咬金走到生命尽头时,一场尘封了近五十年的惊天秘密,终于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即将被揭开。而这个秘密,足以让整个大唐的英雄史诗,都蒙上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影。

01
大唐麟德二年,初春。
长安城的天空飘着细雨,给这座繁华的帝都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愁绪。卢国公府内,更是寂静得能听到雨水滴落屋檐的声音,一声声,仿佛在为府中的主人敲响最后的丧钟。
我叫程处默,是卢国公程咬金的长子。此刻,我正跪在父亲的病榻前,紧紧握着他那只曾经能挥动百斤重斧,如今却只剩皮包骨头的手。
父亲老了,真的老了。他已经八十多岁,是当年从瓦岗寨那片血与火中走出来的兄弟里,活得最长久的一个。太医们已经束手无策,只是反复叮嘱要我们准备后事。
府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弟弟妹妹们跪在另一侧,哭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一阵阵低低的抽泣。仆人们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认为,我的父亲,这位大唐的福将,将会在平静中走完他传奇的一生。他这一辈子,活得像个传奇,也像个笑话。人们津津乐道他梦中学会的三板斧,津津乐道他战场上的好运气,也常常在背后取笑他是个有勇无谋的“混世魔王”。
我从小到大,也早已习惯了父亲那副乐呵呵、大大咧咧的模样。他似乎永远没有烦心事,无论是当年玄武门的惊天之变,还是后来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他总能喝着酒,吃着肉,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我以为,他会带着这样的笑容离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灯尽油枯之时,异变陡生。
父亲那双浑浊已久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不是回光返照时的迷茫,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沧桑、疲惫,和一丝深藏的恐惧。
“水水”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磨声。
我连忙端起一旁的参茶,用汤匙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他却猛地一扭头,将参茶撞翻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只枯瘦的手,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都都出去!”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除了处默和福伯都给我出去!”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弟弟程处亮担忧地看着我:“大哥,父亲他”
我看着父亲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不是我熟悉的父亲。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很快,偌大的卧房里只剩下我们父子二人,以及一个站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老仆人福伯。
福伯是府里的老人,没人知道他究竟多大年纪,只知道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跟在父亲身边,沉默寡言,像个影子。父亲对他,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
“福伯”父亲的目光转向那个角落。
福伯无声地走上前来,躬身道:“老爷,老奴在。”
“去去把我书房里,东墙第三块砖后面的东西拿来”父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费最后的生命。
我的心猛地一沉。书房?东墙第三块砖?我身为长子,在府中生活了几十年,竟从未听说过那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福伯没有丝毫惊讶,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默默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卧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我能清晰地听到父亲沉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和他心脏微弱的跳动。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惶恐,父亲到底要干什么?是什么东西,需要他藏得如此之深,直到临终前才肯示人?
我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复杂的纹路,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刻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父亲的嘴唇又动了动。我连忙凑过去,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
这一次,他吐出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处默你记着你秦二伯不是病死的”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秦二伯,就是翼国公秦琼。秦二伯与父亲是生死之交,当年在瓦岗并肩作战,后来一同归唐,情同手足。秦二伯过世多年,朝野上下,包括我们程家自己,都说他是因早年征战,身受重创,旧伤复发而亡。
可父亲现在却说
“他他是累死的”父亲的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我的心里,“是被人活活累死的!”
被“人”累死的?
这两个字像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我的喉咙。累死和病死,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前者是天命,是宿命,而后者,则意味着阴谋,意味着冤屈!
是谁?是谁能把威名赫赫、连当今圣上都敬重三分的翼国公秦琼,活活“累”死?
{jz:field.toptypename/}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疯狂地涌动。是政敌?是朝堂上的倾轧?还是
正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福伯抱着一个尺许见方的黑色铁盒,走了进来。
那铁盒样式古朴,通体乌黑,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边角处已经被摩挲得发亮。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铜锁,将盒子里的秘密,牢牢地锁了近五十年。
福伯将铁盒放在床榻上,然后默默退回了角落的阴影里。
父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铁盒,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去抚摸那把锁,可那只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看向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说道:“打开打开它”
我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冰冷的铜锁。锁很复杂,似乎是前隋时期军中特制的机巧锁。我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那个微不可察的机巧关窍。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锁,开了。

02
铁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尘土与陈年木料的、干燥而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原以为,能被父亲如此珍藏的,必定是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或是能保家族长盛不衰的丹书铁券。
可盒子里的一切,却让我错愕当场。
没有金玉,没有文书。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几件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物件。
一把已经磨掉了漆的木梳,梳齿断了几根,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暗色痕迹。
一枚锈迹斑斑的箭头,箭头已经卷了刃,似乎曾射穿过极其坚硬的东西。
一朵早已干枯、压得扁平的野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模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而在这些东西下面,压着一叠用黑色丝带捆扎好的,泛黄的薄绢。
这就是父亲守护了一生的秘密?
我困惑地抬起头,望向父亲。他枯槁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把断齿的木梳上,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
“那年在瓦岗天真冷啊”父亲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带着风雪的寒意,“我跟你秦二伯守着一堆快要灭的篝火他就是用这把梳子梳理着被雪打湿的胡子”
“他说知节,你说我们这群人,将来会是个什么下场?”
父亲模仿着秦二伯的语气,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疲惫。我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两个年轻的将军,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对着一堆将熄的篝火,为未卜的前途而忧心忡忡。
“我说,怕个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杀他个痛快!将来封妻荫子,岂不美哉!”父亲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你秦二伯当时就笑了,笑得很苦他说,知节啊,你活得真简单,真好。”
简单?好?
我看着父亲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是如此的讽刺。
“我不是简单我是不敢不简单”父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死死地攥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处默啊你记住你爹我这辈子是装傻活下来的!”
装傻活下来的!
这句话,比之前那句“秦二伯是被人累死的”更加让我感到震撼和心悸。
我的父亲,卢国公程咬金,大唐的开国元勋,在民间传说里如同福星一般的人物,竟然说自己是靠“装傻”才活到今天!
“为什么父亲,这到底是为什么?”我颤声问道。
父亲剧烈地咳嗽起来,福伯连忙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过了许久,他才缓过气来,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玄武门玄武门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一天,血流成河秦王登上了大位,成了当今的圣上我们这些从龙的功臣,也都加官进爵人人弹冠相庆”
“那天晚上,我在平康坊最好的酒楼,包下了整个场子,请遍了相熟的武将,喝得酩酊大醉,抱着胡姬跳舞,把金子撒得满地都是第二天,御史就参了我一本,说我居功自傲,骄奢淫逸,目无君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段往事,我曾听府里的老人当笑话讲过,说父亲心真大,刚立下不世之功就敢如此张扬。
“我跪在太极殿里,酒还没醒,一个劲儿地磕头请罪圣上他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人头落地了”
“可最后,圣上只是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说随他去吧,知节就是这个憨直性子有他在朕身边吵吵嚷嚷,朕反而觉得安心。”
父亲说到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古怪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后怕。
“安心哈哈安心”他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程咬金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认金子和美酒的粗鄙武夫!我就是要让他们笑话我只有三板斧,笑话我福大命大!我笑得越大声,闹得越出格,圣上就越安心,那些那些聪明人就越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原来,父亲几十年来乐呵呵的憨傻模样,竟然是一张保护自己的面具!他用一张“愚蠢”的面具,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他的儿子们,也骗过了那位雄才大略、烛照千里的君王!
他不是幸运,他是在刀尖上跳舞,用一种最屈辱的方式,为自己博来了一条活路!
我的心中翻江倒海,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敬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看着病榻上这个瘦小的老人,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哈哈大笑的父亲,而是一个在帝国最核心的权力漩涡中,挣扎求生了一辈子的孤独的智者。
“父亲”我的声音哽咽了,“您这么做是为了自保?那那秦二伯他”
提到秦琼,父亲脸上的那点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恸和悔恨。
他摇着头,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了铁盒里的那叠薄绢。
“你秦二伯他太真了太重情义他不懂得藏也不屑于藏”
“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宁折不弯可他不知道,有时候,最伤人的,不是敌人的刀,而是自己人的算计”
父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那叠薄绢,对我说道:“你你看看看看这个”
我强忍着心中的震动,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薄绢。
绢很薄,带着岁月的脆感。我缓缓展开,发现那上面并不是什么书信或供状。
那是一副画。
画的是一幅极其精妙、杀气腾腾的军阵图!
图中的阵法奇诡无比,环环相扣,处处透着杀机,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我虽也领兵,却从未见过如此阴狠毒辣的阵法。
而在军阵图的右下角,用朱砂笔写着两行小字。
一行是阵法的名字:“十面绝杀阵”。
另一行,是一个签名。
当我看到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签名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签名笔力遒劲,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它不属于父亲,更不属于秦二伯。
它属于另一位瓦岗的兄弟,一位如今位极人臣,被朝野上下誉为“贤相”、“智者”,德高望重,至今仍然对大唐的朝局有着举足轻重影响的人!

03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薄薄的绢帛,此刻却重如千钧。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名字,代表着智慧、忠诚和楷模。他是无数读书人效仿的对象,是武将们敬畏的军神。就连当今的圣上,在许多重大决策上,都要先去征询他的意见。
在我,甚至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与秦二伯、与父亲,都是一同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过命兄弟,是帝国最坚实的基石。
可他的签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幅透着无尽血腥的军阵图上?而这幅图,又为什么会被父亲和秦二伯的遗物一起,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铁盒里?
“看看明白了吗?”父亲的声音将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茫然地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个阵是当年征伐东边高句丽之前他献给先帝(唐太宗李世民)的”父亲断断续续地说道,“此阵凶险无比,名为十面绝杀,实为诱敌深入,再以精锐主力为饵,与敌军主力同归于尽,从而一战定乾坤的绝户计!”
以主力为饵,同归于尽?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哪有拿自己最精锐的将士当弃子的道理?这已经不是兵法,而是赌博,是用数万忠勇将士的性命,去赌一个所谓的“完胜”!
“当时朝堂之上,一片叫好之声都说此计精妙绝伦,可毕其功于一役”父亲的脸上露出极度的鄙夷和悲愤,“只有你秦二伯只有他,在私下里向先帝死谏”
“他说,陛下,我大唐将士,皆是子民,非是草芥!此阵看似奇绝,实则毫无人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更多!一旦为饵之主力被围,便是全军覆没之局!此战,我们可以打,但不能这么打!”
“他甚至当着先帝的面,拍了桌子”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刚直不阿的秦琼,为了麾下将士的性命,不惜顶撞那位威加四海的帝王。
“先帝犹豫了”父亲继续说道,“可那个聪明人,联合了朝中大半的文臣武将,力主此计他们说,兵者,诡道也,慈不掌兵他们说,秦将军久病之躯,锐气已失,变得妇人之仁”
“最后先帝还是准了”
“而执行这个诱饵任务的主将,先帝点名让你秦二伯去”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秦琼的死局!
秦琼反对这个计划,那么,就让他去执行这个计划中最危险、最违背他本心的一部分!
如果他赢了,功劳是那个献计的“聪明人”和拍板的皇帝的。
如果他输了,全军覆没,那么责任就是他这个执行者指挥不力,印证了旁人说他“锐气已失”的评价。
无论输赢,他秦琼,都输了。
“你秦二伯他接了帅印”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痛苦,“他不能不接那是君命他是个纯粹的军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从那天起,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不是在准备战法,而是在修改那张十面绝杀阵他想在那个绝户计里,找一条生路为那几万即将成为诱饵的弟兄,找一条活下来的路”
“我去找他,他整个人都脱了相,双眼布满血丝,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他指着那张图,对我说,知节,你看,这里这里的包围圈可以再扩大一点,让兄弟们有突围的空隙还有这里,伏兵可以晚半个时辰再动,给他们争取喘息的时间”
“他哪里是在研究兵法,他是在用自己的心血,去填那个聪明人挖下的坑啊!”
“仗,最后打赢了但赢得惨烈无比你秦二伯带出去的先锋精锐,十不存一他本人也力竭吐血,被抬回了长安”
“回来后,他没有得到任何嘉奖因为伤亡太重,御史们参他指挥失当而那个聪明人,却因为献计有功,再次被加官进爵”
“从那以后,你秦二伯的身体,就彻底垮了他不是垮在战场上,不是垮在敌人的刀下,而是垮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垮在了那份无法卸下的责任和良心上”
“这就是我说的累死心累,才是真的会死人啊,处默”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终于明白,父亲口中的“累死”,是何等的沉重,何等的冤屈。那不是身体的疲劳,而是一个英雄的信念、道义和精神,被最信任的同袍和君主,一点一点,无情碾碎的过程。
秦二伯,那个战无不胜的门神,不是死于疾病,他是死于心碎!
我的胸中充满了怒火和悲凉。我抬头,死死地盯着父亲,问道:“那个聪明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秦二伯同出瓦岗,是过命的兄弟,他为什么要设下如此毒计,去害自己的兄弟?”
父亲剧烈地喘息着,生命在他身上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福伯端来一碗药,他却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的目光穿过我,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看到了那段金戈铁马,也看到了那段诡谲难测的岁月。
“聪明聪明有两种”他喃喃自语,重复着之前的话,“一种是星辰,照亮前路一种是深渊,吞噬一切他是后者”
“在那个人的眼里,我们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棋子你秦二伯性情刚直,在军中威望太高,又不懂得变通所以,他成了一颗必须被牺牲掉的棋子”
“我程咬金粗鄙不堪,贪财好色,是个丑角,是个笑话所以,我成了一颗可以放在棋盘上,点缀太平,让执棋人安心的闲子”
“闲子才能活得久啊”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在那个“聪明人”的眼中,所谓的兄弟情义,所谓的生死之交,都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筹码!
“我们瓦岗十兄弟死的死,散的散”父亲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单二哥(单雄信)死得壮烈,可他是明明白白地死在战场上,死得其所你秦二伯,死得太憋屈而我,活得像个笑话”
他停顿了一下,涣散的目光中突然又凝聚起一丝清明,那清明中,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恐惧。
“但我们都不是最可悲的”
“最可悲的,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算计了一切的人”
父亲说到这里,猛地停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父亲”我急切地追问,“那个人他到底是谁?您还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权位吗?这铁盒里,除了秦二伯的冤屈,您还守着什么?”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父亲守了五十年的秘密,绝不仅仅是为秦琼鸣不平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还藏着一个更可怕,更宏大的阴谋!一个足以颠覆我对整个大唐开国史认知的大阴谋!
而那个“聪明人”,就是这一切的操盘手!
我看着父亲,等待着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那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代号,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能解开所有谜团,能揭示秦琼之死、父亲装傻以及瓦岗兄弟最终结局背后所有真相的钥匙。
父亲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张开了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嘱托与无尽的警告。一个口型,在他的嘴边无声地形成。
然而,就在那个字即将化为声音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失去了所有的神采,那只紧紧抓住我的手,也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滑落下去。
父亲去了。
他带着那个最重要的名字,带着那个最核心的秘密,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呆呆地跪在那里,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卧房里,只剩下角落里福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父亲走了,可他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那个“聪明人”到底是谁?他那吞噬一切的“深渊”,究竟又吞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父亲说他最可悲,又是为什么?而这只沉重的铁盒里,除了那幅军阵图,那几卷尚未打开的薄绢上,又记载了怎样骇人听闻的往事?父亲说他守着秦二伯的“清白”,这清白二字背后,是否还另有深意?
我的目光,落在了铁盒里那几卷依旧被黑色丝带捆绑着的薄绢上。父亲最后的手势,分明是指向了它们。那里面,一定藏着最后的答案。我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那黑色的丝带。

04
我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那黑色的丝带。
最上面的一卷,是秦二伯的笔迹。我认得,小时候他曾手把手教我写过字。他的字,如其人,铁画银钩,刚正不阿。
我缓缓展开,绢帛上却不是什么遗书或陈情表,而是密密麻麻的批注。仔细看去,竟是在那张“十面绝杀阵”的图谱上,用朱笔做出的修改。
每一个修改,都像是在用血泪标注。
“此处若以三千骑佯败,可诱敌入谷,然我军折损必过大半,不可。”
“敌军侧翼乃是沼泽,若引兵于此,可陷其主力,但需一支孤军死守隘口,断其退路。此为死士之举,非万不得已,不可为。”
“此阵以主力为饵,乃绝户之计。若能将计就计,示敌以弱,暗中分兵,绕至其后,或有一线生机”
一行行,一字字,全是秦二伯在为那必死的“诱饵”之军,寻找生路。
他不是在谋胜,他是在救人!
在绢帛的最后,秦二伯用尽力气写下了一段话,字迹已然有些潦草,带着无尽的悲愤:
“知节吾弟,见字如面。君命如山,此战,我不得不往。然数万儿郎性命,非是草芥。此图,乃杀人之图,非胜敌之图也。军师之心,狠矣!他要的,不只是高句丽的败亡,更是我秦琼麾下这支百战精锐的覆灭!其心,天下皆知其智,唯我知其毒!”
军师!
父亲口中的“聪明人”,秦二伯口中的“军师”!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个被先帝誉为“为我定天下”的谋主,那个如今满朝文武,无不以其马首是瞻的智者!
怎么会是他?他与父亲、与秦二伯,不都是瓦岗寨里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吗?为何要下此毒手?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更淡,仿佛是之后补上的:
“知节,活下去。学我,学不会。学你,或许能活。替我护住护住圣上身边,最后的清白。”
清白?什么清白?
秦二伯不是让我为他报仇,而是让我父亲去守护一个所谓的“清白”?
我心中疑云更重,连忙拿起第二卷绢帛。
这一卷,是父亲的笔迹。字迹歪歪扭扭,如同孩童涂鸦,正是我父亲那手谁都看不上眼的烂字。
可上面的内容,却让我遍体生寒。
这是一本账。
一本记录了他从玄武门之后,每一次“装疯卖傻”的账。
“贞观元年,春。圣上宴请功臣,军师献策,言及军中宿将拥兵自重,恐为后患。我当夜于平康坊掷金千两,醉卧胡姬怀,次日被御史弹劾。圣上笑我憨直,此事作罢。”
“贞观二年,秋。翼国公(秦琼)病重,军师携百官探望,言语间暗示翼国公劳苦功高,当静养,不宜再过问军务。我于府门外与尉迟伯伯(尉迟恭)斗殴,打得头破血流,闹上金殿。圣上罚我闭门思过,却将京畿兵马调度之权,从军师门生手中,转交他人。”
“贞观五年,夏。天灾,民饥。军师奏请削减功臣封赏,以充国库。我于朝堂之上,哭诉家中无米下锅,抱着圣上大腿,求赏金银。满朝文武皆笑我鄙陋贪财。然,尉迟伯伯、叔宝兄(秦琼)等一众武将之封赏,分毫未减。”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父亲荒唐行径背后的真相。
他不是在胡闹,他是在用自己的“丑态”,去冲淡那些“聪明人”布下的杀机,去吸引那位多疑君王的目光,为那些不懂得自污的耿直同袍,挡下一波又一波的暗箭!
他的每一次大笑,每一次贪杯,每一次看似愚蠢的冲动,都是在悬崖边上,为兄弟们铺出的一条窄窄的生路。
他不是福将,他是用自己的尊严和名声在作祭品,祭奠那早已逝去的兄弟情义!
账本的最后,父亲用指甲蘸着血,划下了几个字:
“叔宝,我没用,救不了你。只能让你死后,不背污名。你说的清白,我守着。我程咬金,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傻子!哈哈哈哈哈哈!”
那血字里的笑声,凄厉如鬼哭。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绢帛上,洇开了父亲的血迹。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福伯,走到了我的身边。
“大公子,”他的声音沙哑,“老爷他活得太苦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这个一直如同影子的老人。
“福伯,你都知道?”
福伯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老奴的命,是老爷救的。玄武门之夜,老奴是是建成太子府上的亲卫。”
我大吃一惊。
“老爷在死人堆里发现我还有一口气,便偷偷将我藏在了府中。他对我说,死人,才能守住最多的秘密。从今往后,你就当自己死了吧。”
“所以这些年,老奴的耳朵,听得比谁都多。那位军师,房相公他的手段,老奴看得最清楚。”
房相公!
房玄龄!
那个被誉为“贤相之首”的房玄龄!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个名字从福伯口中确凿地吐出时,我依然感觉天旋地转。
“为何他为何要这么做?”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因为道不同。”福伯叹了口气,“在房相公眼中,天下是一盘大棋。陛下是执棋人,而他,是那个布局的人。瓦岗出来的兄弟,都是战功赫赫的棋子,但也都是最不稳定的棋子。”
“秦二伯威望太高,为人刚正,宁折不弯,是一枚会扰乱棋局的将。所以,必须用最体面,也最残忍的方式,让他自己累死在棋盘上。”
“尉迟公性情暴烈,是一枚车,横冲直撞。所以房相公便顺水推舟,看着他一次次触怒龙颜,最终被贬斥出京。”
“而老爷”福伯看着我,眼神复杂,“老爷看透了这一切。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枚最无用的卒。一枚贪财好色、头脑简单、只配在角落里插科打诨的弃卒。弃卒,才没人会提防,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棋盘上,看到最后。”
深渊父亲说的深渊
我终于明白,那不是权谋的深渊,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智”的深渊。在房玄龄的棋盘上,为了大唐的万世基业,为了文官集团对武将集团的绝对压制,为了一个他心中最完美的帝国蓝图,兄弟、情义、人心,皆可舍弃。

05
我颤抖着,拿起了最后,也是最薄的一卷绢帛。
这一卷,只有寥寥数行字,依旧是秦二伯的笔迹。
看抬头的称谓,这似乎是一封他写给房玄龄的信的草稿。
“玄龄兄,别来无恙。”
“你我相识于微末,并肩于沙场,也曾引为知己。你之才,可安天下;我之勇,可定四方。我以为,你我联手,可辅佐陛下,开创一万世不拔之基业。”
“然,我错了。”
“你心中的天下,太大,大到容不下一个情字。你心中的棋局,太精,精到容不下一颗真心。”
“高句丽之谋,我已知你心意。你非为我,实为我身后千万将士之心。你惧怕的,不是我秦琼,而是那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袍泽之情,那份不问君王、只问兄弟的江湖义气。”
“你说,这会是动乱的根源。或许,你是对的。”
“所以,这一杯你亲手为我斟满的苦酒,我饮了。”
“我不会将你的谋划公之于众,那只会动摇国本,令亲者痛,仇者快。那不是我秦琼想看到的结局。”
“我只求你一件事。知节,他是个纯粹的武人,他心里只有兄弟,没有棋局。他的那点憨,是大唐最后的暖色。请你容下他。容下这个傻子,让他代我们所有回不去的人,好好地活着,大声地笑着。”
“就当是,为你我兄弟一场,留最后一点体面。”
“也为你自己,在冰冷的棋盘上,留一点人气吧。”
“秦琼,绝笔。”
信,到此为止。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绢帛,却感觉它重逾千斤。
我全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秦二伯不是不懂,他什么都懂!他看透了房玄龄所有的算计和冷酷!
但他没有选择玉石俱焚,没有选择揭竿而起。
他选择了成全。
他用自己的性命,去成全房玄龄那个冰冷的“治国之道”,去成全一个他认为对大唐更有利的未来。
他甚至在临死前,还在为我父亲求情,求那个“聪明人”放过这个“傻子”。
而父亲口中,秦二伯要他守护的“清白”,根本不是秦二伯自己的清白!
是房玄龄的“清白”!
秦二伯用自己的死,保住了房玄龄“贤相”的名声,保住了朝局的稳定,保住了这位帝国设计师能够继续不受干扰地,去构建他心中的大唐。
这才是“累”死的真相!
他不是被阴谋诡计累死的,他是被这种自己洞穿一切,却要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而自我牺牲的,那种巨大、孤独、无人能懂的责任感,活活累死的!
他的心,早就被这沉重得无法想象的“大义”给压碎了!
“最可悲的,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算计了一切的人”
父亲临终前的话,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我瞬间顿悟。
是啊,最可悲的,正是房玄龄!
他赢了棋局,赢了天下,可他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可以推心置腹的兄弟,失去了可以同生共死的袍泽。他坐在权力的顶峰,俯瞰着自己一手打造的盛世江山,可他的身边,除了更多的算计,和更深的孤独,还剩下什么?
我父亲,虽然装了一辈子傻,活得憋屈,但他心中有情,有义,有对兄弟的怀念和承诺。他守着这个秘密,守得痛苦,但也守得心安理得。
秦二伯,虽然死得冤屈,但他死得坦荡,死得磊落。他用自己的性命,全了君臣之义,全了家国之念,甚至全了那份早已变质的兄弟之情。
唯有房玄龄,他活在自己编织的巨大罗网中,算计着每一个人,提防着每一个人。他一定会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想起瓦岗寨那堆篝火,想起那个拍着胸脯说“将来封妻荫子,岂不美哉”的程咬金,想起那个为麾下将士性命不惜顶撞天颜的秦叔宝。
他会怀念吗?还是会庆幸自己早早地铲除了这些“隐患”?
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这,就是父亲说的,他最可悲的地方。一个聪明到没有朋友,没有真心,只剩下“理智”和“大局”的人,才是这世上最孤独,最可怜的人。
我看着铁盒里的那几件东西。
断齿的木梳,是瓦岗寨风雪里的兄弟情深。
卷刃的箭头,是并肩作战时的生死相托。
干枯的野花,是那份曾经纯粹,如今却早已凋零的情义。
这些,才是父亲真正守护的东西。不是秘密,不是仇恨,而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赤诚的岁月。

06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中的怒火、悲凉、震惊,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该怎么做?
将这一切公之于众?去当今圣上(唐高宗李治)面前,告发早已被尊为文臣楷模的房玄龄?
不,那只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让前朝的恩怨,撕裂如今的朝堂。这不仅会毁了房玄龄一生的清誉,更会让他一手构建的稳定局面毁于一旦。
这,恰恰是秦二伯最不愿看到的。
我父亲忍辱负重,装疯卖傻一辈子,也不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去翻案的。
他只是想让我知道真相。
知道他是怎样活下来的。
知道秦二伯是怎样死去的。
知道这世间的“智”与“愚”,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福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决定。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郑重地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福伯,这些年,辛苦您了。”
福伯老泪纵横,连连摆手:“大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
“从今往后,您不必再当死人了。”我扶起他,“您就是程家的福伯,是我程处默的长辈。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我父亲欠您的,我来还。”
福伯泣不成声。
我转过身,端起桌上的烛台,走回床边。
我看着那个黑色的铁盒,看着里面承载了近五十年的恩怨情仇。
我将烛火,凑近了那张画着“十面绝杀阵”的绢帛。
火苗舔舐着泛黄的绢纸,很快,那阴狠毒辣的阵图,那悲愤交加的批注,都化作了卷曲的黑灰。
然后,是父亲的“傻子账本”。
最后,是秦二伯那封写给房玄龄的,从未寄出的信。
一卷又一卷,我亲手将它们,全部送入了火中。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也映在了福伯震惊的眼中。
父亲守护了一生的秘密,秦二伯至死捍卫的真相,就在这小小的火焰中,一点点湮灭,直至化为乌有。
烟气升腾,带着一股陈旧岁月的气息,最终消散在房间的梁柱之间。
当最后一丝火星熄灭,铁盒之中,只剩下那把断齿的木梳,那枚卷刃的箭头,和那朵早已看不出模样的干枯野花。

这些东西,没有罪证,没有阴谋,只有故事。
我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取出,重新放回铁盒,然后,亲手合上了盒盖。
“咔哒”一声,我没有上锁。
秘密,已经死了。
从此以后,这只是一个父亲留给儿子的,装载着念想的旧盒子。
我走出卧房,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门外,雨已经停了,初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泛起一片温暖的金黄。
弟弟妹妹们和满府的家仆都跪在外面,见我出来,都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悲伤与惶恐。
我看着他们,心中那片翻涌的海,已经渐渐归于平静。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平静而坚定的声音说:“父亲,走得很安详。”
我没有继承父亲那震耳欲聋的笑声,也没有模仿他那看似憨傻的言行。我只是挺直了脊梁,站在那里,如同庭院中那棵经历了一夜风雨,却依旧苍劲的古松。
我终于明白了父亲留给我的,最宝贵的遗产是什么。那不是卢国公的爵位,不是满府的金银,而是一种选择的智慧。
世人皆知程咬金有三板斧,辟邪开路,所向披靡。却无人知晓,他心中藏着第四板斧,那才是他一生最厉害的武器藏拙。这一斧,不伤人,只护己;不显功,只求安。
史书会记下房玄龄的经天纬地,会记下秦叔宝的勇冠三军,也会记下我父亲程咬金的福大命大。那些波诡云谲的真相,那些无法言说的牺牲,终将沉入历史的长河,再无人问津。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真正的智慧,不是要让天下人都明白,而是选择承担那份不被明白的孤独。
我抬头望向长安的天空,湛蓝如洗。我知道,从今天起,卢国公府的故事,将由我来续写。而这个故事里,不会再有“混世魔王”,只有一个懂得何时低头,何时沉默的,程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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